走廊里灯光通明，地毯厚实得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
沈令仪经过员工通道的时候，遇到几个值夜班的同事，他们看到她都下意识地让到一边，微微点头，用一种介於敬畏和疏离之间的态度喊一声「沈总监」。
她在这间赌场工作五年了，五年里她从来没有刻意树立过威严，但她天然就是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人——不是因为她凶，而是因为她太冷了，冷到你觉得靠近她就会被冻伤。
电梯门打开，她按下VIP楼层的按钮。电梯壁映出她的脸——三十岁，皇冠赌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监察部总监，墨尔本大学应用数学与统计学双学位，l敦大学学院赌博与风险管理硕士。入职五年，经手处理过的大小老千案件一百三十七起，无一错漏。圈子里给她取了个外号，叫「牌桌清道夫」。
意思很简单：她扫过的地方，没有脏东西能留下。
但此刻，她心里清楚，程欢不是普通的「脏东西」。
VIP三号厅在二楼东侧，是一个半开放式的隔间，用深sE玻璃和主厅隔开，里面有三张牌桌。沈令仪走进去的时候，程欢正靠在牌桌前，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，琥珀sE的YeT在杯壁上缓慢地转动。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灰sE西装的中年男人，正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麽，程欢听完，微微点了下头，然後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和沈令仪的在半空中撞上了。
那一瞬间，沈令仪感觉有什麽东西被击穿了——不是她的防备，她的防备永远在；而是一种更隐秘的东西，像是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堵墙，而那堵墙上忽然出现了一条裂缝。
程欢看着她，慢慢笑了。
那种笑不是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，也不是挑衅者的轻蔑笑意。那是一种更私人、更直接的表情——像是一个人等了很久，终於等到了她想见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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