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在深夜抵达了乌江边的彭水。三个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，整个县城只剩加油站和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。江风从峡谷里灌上来，吹得顾安然的竹杖差点脱手。
“先找地方住。”李长安看了一眼星图，废弃水电站就在县城上游五里处，渗透节点的红点在水电站位置稳定地闪烁，而那个金sE光点在水电站东北方向的山里，距离大约半天山路。苏夜没有意见，背着双剑径直走向加油站旁边一家招牌缺了两个字的旅馆。
第二天清晨，三个人沿着乌江岸边的废弃公路往上走。废弃水电站建在一个狭窄的峡谷口，泄洪道里的水早就乾涸了，露出长满青苔的混凝土底板。渗透点就在泄洪道末端的消力池里——池底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，暗紫sE的雾气从裂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，碰到混凝土就发出轻微的腐蚀声。归墟的力量已经把消力池底部蚀空了一大片，踩上去脚感空洞，每一步都要先用竹杖探一下虚实。
修复过程有惊无险。三个人站在消力池三个方位同时注入力量，金光、暗红光和银sE星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将裂缝里的归墟力量一层层b回深处。裂缝癒合之後，那些被蚀空的混凝土蜂窝里渗出了一缕缕清水——不是归墟的黏Ye，是普通的地下水，顺着池底的排水G0u重新流进了乌江。
“第七个。”李长安一脚踩在刚修复的池底上，混凝土坚实平整，踩上去再也没有空鼓声，“还剩三十六个。走吧，去下一个。”
苏夜没有动。他站在消力池边缘，正低头看着裂剑。剑身上的裂纹在刚才注入力量的时候短暂地亮了一下，现在已经暗下去了，但裂纹的末端——那道一直延伸到剑脊的细纹——b平时多延伸了半寸。
“裂纹在长。”顾安然也注意到了。
“每次注入力量它都会长一点。”苏夜把裂剑收回背上，语气很平，“这柄剑杀过戮苍云，沾了归墟之主的血。每次用它对抗归墟力量，裂纹就会被激活一次。”
“裂到尽头会怎样？”
“会断。和墙上那些断剑一样。”苏夜说完，率先沿着泄洪道往上走，“在那之前，它还够用。”
从废弃水电站往东北方向走，山路b前几天走过的任何一段都要陡。乌江峡谷在身後渐渐缩成一道细线，前方是连绵不断的喀斯特峰丛，山T上到处都是lU0露的灰白sE岩石和雨水溶蚀出来的裂隙。三个人沿着一条放羊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往上爬，头顶是正午的烈日，脚下是被太yAn晒得发烫的碎石。李长安的T恤领口上结了一圈白sE的盐渍，他每隔几步就从背包里掏出水壶灌一口，然後递给後面的顾安然。顾安然接水壶的动作越来越熟练，从最初需要低头看一眼，到现在可以一边拄着竹杖一边准确地接住，全程不用减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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