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乐的实验开始跑了。
屏幕上一行一行的日志在刷，进度条推得很慢，估计还要跑很久。何乐靠在椅背上，手肘撑在桌上，下巴搁在手背上，盯着那个进度条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只在等鱼上钩的猫。
马泊涛坐在旁边那把铁腿椅子上，没有说话。这把椅子他已经m0清楚了，只要身T不往左偏，就不会响。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侧过头看了何乐一眼，又把目光移开。
手机震了。是他妈发的。他把屏幕点亮看了一眼：「管家说你今晚没进去家，你在哪。你是不是出去鬼混了。」下面还有一条，是补充说明：「我上次听王姐说她家那个孩子回国之後天天往酒吧跑，Ga0得乌烟瘴气的，我跟你说你可别学那种。」
他把手机拿起来，翻了个白眼，幅度之大，足以排进他这辈子对人翻过的白眼前三。
他鬼混。
他鬼混？
他回国之後哪一天不是睁开眼睛就去公司，早的时候，不到八点就已经在看报表；晚的时候，十一点才从写字楼出来，还要处理邮件，出差要跟项目，还得无缝衔接EMBA的课——他什麽时候有时间鬼混？他睡觉的时间都要靠抢，有时候在车里靠着椅背眯十分钟，那已经算是他当天最长的休息了。他现在对「鬼混」这个词唯一的感情是羡慕，他连鬼混的资格都没有，王姐家那个孩子天天往酒吧跑，他呢，他他妈连往酒吧跑一次都要等到车亏电了、导员追了三遍、报表对完了之後，才能在凌晨十二点腿着走过去，坐上一个小时，然後叫车回家，第二天照样继续。
他把手机握在手里，正要开始打字反驳，抬起头，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前面。
何乐还是那个姿势，下巴搁在手背上，看着屏幕上那根推进速度堪称蜗牛的进度条，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块石头。屋子里很安静，只有风扇的声音、键盘偶尔响起的一两声，以及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的脚步。
马泊涛看了一会儿，低下头，重新看手机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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